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四个小时之后,我应该会坐在一辆开往县城的班车上,沉默地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空。那时的云层一定会很厚,太阳一定会被囚禁在里面。天幕之下,必是在赛跑着的房舍和农田,还有电线杆在徒劳地计算它们的速度。一进入高速公路,车子就开得欢了,车厢内的噪音必然会更大,必然会打断我的思绪。那时的我可能会暂时中断冥想,调整一下坐姿,顺便瞧一眼旁边的乘客。如果她是一位美女,我可能会再次调整一下坐姿,正襟危坐,目不旁视,因为我不想找麻烦。所有关于异性的可能性都只会出现在小说中,而我只是一个读小说的人,也许以后还会写小说,但一定不会是参与小说的人。小说中所有的美丽和痛苦都与我无关,它们也许能影响我的情绪和心情,但绝对不会成为我生活的蓝本。
我的行李包里,必然会装着一本《我走了》,法国作家艾什诺兹的书。书的封底印着“离开他的妻子并不是全部,还得走得更远些。”这是一本我看了很长时间的书,每次没有看完的时候,我就走了,现在我让它跟我一起走,我们一起离开。但我明白,即使直到班车抵达县城的车站时,我也必然不知道,我所离开的是什么。我只想像费雷一样,说,我只呆一会儿,真的只呆一小会,我只喝一杯,然后,我就走。
我走了。我的身后是我必然要重回的家,必然要重见的父母,和不属于我的姑娘。让我再呆一小会吧,让我再呼吸一点相对更贴近的空气,让我再喝一小杯,然后,我就走。 -

希望能在一个阳光可以照进房间的下午,
独自坐在干净的床单上,
念我写给你的诗,
车轮丈量出的距离因此而不再显得遥远。 -

网络是个好地方,网络也是个不好的地方。
随便打开译文论坛和豆瓣,都看到了约翰•厄普代克(John Updike)的死讯。近几年,美国那批作家一个接一个的涅槃,让人不得不感叹韶华易逝。也罢,我这种年纪的装逼文青,就应该做好一次又一次送葬的准备。本来我接触文学的时候,那些伟大的作家都已经作古,硕果仅存的也都已经老了,一口气缓不过来的事随时都可能发生。前几天得知武侠宗师梁羽生老先生去世了,内心怅然,因为无论金庸多牛逼,我最喜爱的武侠大师还是梁羽生。想曾经一边扒着蛋炒饭一边看着《七剑下天山》的场景,心里不可谓不失落。今晚又看到了厄普代克去世的消息,说实话这位美国老师对我的影响远不如梁羽生来的大,梁羽生对我的影响是直接从我爸身上传过来的,因为我爸爱看武侠,搞不好我小时候,我爸也曾就着《萍踪侠影》一边喝老酒,一边喂我吃酒心巧克力呢。而厄普代克,这位凭着一只小动物就傲首文坛、独步天下、一招鲜吃遍大江南北东西的山姆爷爷,到现在我也只完整地读过他的几个短篇小说,而且现在忘的百分之八十精光了。遥想大三那年,我费尽心力搞到一套兔子的时候,心里就在想,兔子啊,估计五年内我能把你们消化喽。现在已经是四年半过去了,那套灰头土脸的兔子还在我柜子最底下休眠,而译文的新版也快出版一年了。此后,我陆续搜罗到《S》、《罗杰教授的版本》、《圣洁百合》和《爱的插曲》,总之除了海明威,厄普代克是我搜集最多的美国作家了。我不知道我搜集老厄的东西到底做什么用,反正心里总是想,早晚会读到他的吧,早晚会读到他的吧,反正这老家伙还健在呐,先尽着死鬼来嘛。可是现在老厄挂了,在大洋彼岸,大洋那边的那个合众国,就这样挂了,我这心里就觉得对不住了,好歹人也是一腕儿,在整个世界都走得风光,偏偏在我这里走得荒凉。看着手头那七、八本厚薄不一的书,我好像看到无数个老厄在嘲笑我,嘲笑我没文化还要装逼装文青,嘲笑我曾经挥霍掉大把时间,嘲笑我是个一事无成的废物。
兔子,安息! -

真幸运,我终于超过了矫情的年龄。曾几何时,我喜欢写一点花花草草、莺莺燕燕、卿卿我我、进进出出的淫诗艳词,经常弄得稿纸未干又湿,还他妈力透纸背。现在终于江郎才尽了,嚼着笔半天都写不出一句话,墨水、口水顺着手指泥沙俱下,也只能抬头对着苍天翻白眼,顺便啜啜牙花,伸个懒腰,放个臭屁,睡觉。
真遗憾,我真的是一点矫情都没有了。我现在看到矫情就他妈想吐。什么呀,有啥呀,还能不活了?矫情就像拉肚子,来了就得立刻马上让它滚,要不非让人吃不了兜着走。
话说这矫情也是情绪的一种,通常出现在装逼的人的身上,不管男女老少美丑忠奸,反正人只要一矫情,那周围顿时弥漫一股骚味,要不诗人咋被称作骚人呢。但现实的问题是,那谁谁,那个叫坏书生的,你矫情个屁啊,你受了什么委屈啊你要矫情,天天有饭吃有班上有钱拿,有事没事下个馆子蒸个桑拿,还有啥好矫情的呢,还有啥好不满的呢?好像是哪个伟人说过,那什么世界上根本没有解决不了的问题,况且有时候根本不是问题的东西也被人拿出来当问题来对待,那就是犯贱了。
让那些不开心的唧唧歪歪,通通滚一边去吧,我知道那什么什么是不太什么什么的,假如真要什么什么那肯定会什么什么的,所以还是别什么什么了吧。累不累呢。多大事呢。 -
2009-01-26
一篇事先张扬的创作谈 - [琐事]

今天是农历09年第一天,我早上从床上爬起来的时候就意识到这一点了。现在这种时候,我不想对即将度过的这一年进行任何计划、打算、畅想、憧憬等唧唧歪歪的古怪行为,那无异于对着李嘉欣或者莫妮卡•贝鲁奇意淫,况且快感想必还不如后者来得强烈。那为什么我要在这样的时间写一篇东西更新我的博客呢?只有一个理由,就是想写了,而已。
我很高兴自己在不断的进化,但也很为自己无形中所退化的东西而遗憾和沮丧。每次回家看到我蒙尘的书,仿佛看到我消逝掉的所有时间,它们幻化成熟悉的A片镜头从我眼前一幕幕地跑过去,让我更加刻骨铭心地体会到一个真理:生活就像援交,裤带提得慢了就别怨人嫖客闪得快,失了身、亏了钱只能怪自己。
年假的头一天我曾想过要利用假期好好读一本书。现在我装逼的热度锐减,暮然回首,只觉得假期如果能好好读完一本书就已经是很了不起很赚的事了。我开始想挑个大部头,目光在巴尔扎克、司汤达、菲尔丁、福尔斯和阿特伍德身上游走,可惜一口及时的口水把我噎个半死。我于是从短篇集子下手,但这样的集子太多了,手心手背选谁都不好,所以我就准备直接往侦探推理身上开刀,这也是给自己最后的台阶下。但事实是到现在我还是一本书都没选定,当然一个字也都没看。我好像是个面对有病的辣妹,欲火焚身却找不到保险套的尴尬嫖客,只能徒劳的反复摸索,而不能获得一点实质性的东西。其实这怪不着谁,只怪我自己退化了,我看不了了。记得最后看的一本书是《发条橙》,亲爱的小亚历克斯在经过被实验之后,见到暴力和色情就想呕吐,对异端的改造不可谓不成功。而现在,主流社会所奉行的价值、标准、规则,也把我改造的让我越来越不认识自己了。难怪现在醉酒的次数越来越多,想必是嗜酒的情绪越来越重,不过话说回来,酒确实是一个逃避的港湾,醉酒和清醒其实没多大差别,同样是身处其中,神却在天外。一个字说到底,假。
昨天有长辈祝我明年这时候能领个女朋友回家,我说没问题,您红包准备好,想啥时候见咱就安排啥时候,大不了市场上雇一个,价格从优,绝对高于小保姆。突然发觉自己就这么没正经了,而且早就这样了。玩世不恭也是一门学问,希望我能将此发扬光大。在自己还没被传宗接代的阴影笼罩到头顶的时候,还是多交一些好朋友吧,要不早晚会老死在孤独的彼岸。
去年曾想写个小说,题目都选好了,叫《结了婚的人就早点回家吧》,写了两段就早泄了,这是非常遗憾的一件事,今年如果有机会,一定要写完。我构思的故事是这样的,在一个现代发达城市,爱情早已等同于啤酒瓶子盖了,一些有思想、醉心于精神追求的青年人(用坏书生的话就是高贵的人,这个已经被大家嗤之以鼻了),通过各种各样的途径相识了,并成立了一个地下俱乐部,类似于“搏击俱乐部”。这些人在固定的时间聚集在一起,聊文艺、战争、霍乱等所有远离城市生活的话题,而金钱、美色、地位等充斥在城市各个角落的东西,在这里找不到丝毫位置。大家乐此不疲,侃侃而谈,终于越来越依赖这个俱乐部。所有的人都同意增加聚会的时间,调整聚会的频率,以至于一大半的工作之余时间都耗在了俱乐部里。直到有一天主人公带着一身的疲惫和伤痕出现在众人面前,并在活动的高潮一反常态的提议要结了婚的人早点回家,这种亢奋的活动状态才第一次遭遇到质疑。后面的故事暂时不说了,免得到时候我小说写出来没人看了。








